海外视域丨罗马尼亚国家美术馆

罗马尼亚美术馆国家

美术天地(朱国荣) · 2017-01-02 11:13

海外视域丨罗马尼亚国家美术馆

罗马尼亚国家美术馆

朱国荣

罗马尼亚国家美术馆位于布加勒斯特的革命广场西面,该建筑原是罗马尼亚的皇宫,美术馆是由皇宫的一部分改建成的,因此展示空间十分高大宽敞。美术馆分为罗马尼亚美术藏品馆和欧洲美术藏品馆以及一个举办临时性展览的场馆。我们看的是罗马尼亚美术藏品馆,作品按历史阶段分别陈列在三个楼层,从二楼的中世纪壁画、祭坛画、木雕,以及服饰等作品,到三楼的17、18世纪的绘画,再到四楼的19、20世纪美术。四楼的展厅面积最大,集中展出了罗马尼亚最具代表性的画家和雕塑家的作品,数量多、质量高,堪称是该馆藏品中的精华部分。

对于罗马尼亚美术家的作品我知道的不是很多,最熟悉的是画家尼古拉·格里高莱斯库、科尔内留·巴巴和雕塑家康斯坦丁·布朗库西三位。当然也有一些作品是很面熟的,因为在上个世纪60年代求学时,从《罗马尼亚画报》《苏联画报》上看到过印刷品,1977年又在来沪展出的“罗马尼亚十九、二十世纪绘画展览”中欣赏到过一批绘画原作。所以就我来说,在参观中也就格外关注这些艺术家的作品。

尼古拉·格里高莱斯库的油画作品几乎占据了桔红色展厅的大半个展位,这多少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想想这位画家早在1873年在布加勒斯特举办他的个人画展时,就已经能够展出三百幅作品,也就不足为奇了。格里高莱斯库从小生活在农村,由于喜欢画画,曾在家乡为教堂作过圣像画。1861年,格里高莱斯库得到一笔助学金去了巴黎学画,在枫丹白露巴比松村结识了柯罗、卢梭和米勒等画家。他的生活环境与学习经历都使他与农村、农民结成了一种天然的联系,创作了许多农村风景画和农妇肖像画,如《包头巾的姑娘》《捻线女》《莫斯切尔的农妇肖像》等。1877年,俄土战争爆发,同年5月9日,罗马尼亚宣布独立,不承认奥斯曼帝国对其的统治,打响了罗马尼亚争取民族解放的战争。格里高莱斯库听到这一消息立即从法国回到祖国,当上了一名随军记者。他目击了多次重要战役,画下许多战地速写,为他的军事题材创作积累了极为丰富的第一手材料。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格里高莱斯库创作了《进攻斯美尔塘》《轻骑兵》《拉赫瓦的河谷》等一系列著名的军事画,在《进攻斯美尔塘》这幅画中,发起冲锋的战士们在雪地上义无反顾地冲向敌人阵地,头上的钢盔在昏暗的天空中闪出寒光,在那银灰色的调子里浸润着一种悲壮的气氛。战后,格里高莱斯库又到法国居住了七年,于1887年返回罗马尼亚,在小城坎皮纳定居。他晚年的创作又回到了农村题材上,《愉快的农家姑娘》是他晚年的代表作,姑娘面带微笑,美丽质朴,乐观自信,对生活充满了美好的希望。由于当时的罗马尼亚国内农民问题一直是个十分严重的社会问题,于是有人说他画的农民太诗意化了,言下之意是没有深刻地揭示社会矛盾。对此他回答道:“有人说我的作品太诗意化了,我不知道这包含什么意思,我想大概是指我粉饰了现实,哎,就这样吧,我没有错误,这恐怕是一些人的看法不正确。”

《花园里》 尼古拉·格里高莱斯库

如果说格里高莱斯库是19世纪后期罗马尼亚的一位代表性画家,那么科尔内留·巴巴则是20世纪中后期罗马尼亚绘画的另一位杰出代表。巴巴于1934年进入雅西艺术学校学习美术,1941年开始展出作品。他以传统的农民题材和新兴的工人题材进行创作,强调刻画劳动者内在的气质和丰富的感情,有时还借助于变形的手段来揭示人物性格。他将清晰与模糊的光线巧妙地结合起来,形成其独特的艺术面貌。他在《炼钢工人》中用粗犷的笔触简练地描绘了一群站立在炼钢炉前的工人,强烈的光线照亮了他们的脸部,模糊的笔触似乎并不影响他对工人们性格的刻画,依然十分生动深刻,透露出他深邃的洞察力。不知什么原因,馆中巴巴的油画作品只陈列了寥寥几件,不免感到遗憾。在斯拉夫语系民族的环境中,惟有罗马尼亚人秉承了拉丁民族的血统,历史源流与文化气质上与法国、意大利等国关系极为密切。

走进蓝色的展厅,零零总总地陈列了不少雕塑作品,多为人物和肖像雕塑。起先我并没有注意这些雕塑的作者是谁,当见到了《吻》的小样稿时才突然明白,这些雕塑原来都是被称为“欧洲抽象雕塑之父”的布朗库西的作品。布朗库西从小受到当地民间木雕艺术的熏陶,后来到省城克拉约瓦学做家具木工,同时在工艺学校学习。1898年进入布加勒斯特美术学院学习雕塑,1904年进入巴黎美术学院深造,喜欢模仿罗丹和罗索的印象主义风格。1907年,布朗库西的作品在国家沙龙展出,受到罗丹的赏识,被邀请到其工作室当助手。但是布朗库西只干了几个月便离开了罗丹。他说:“在大树荫下是长不出任何东西的。”布朗库西的早期作品受写实主义和印象主义的影响,如《男孩头像》《痛苦》等,从中可以看出受罗丹与罗索影响的痕迹。作于1907年的石雕《吻》是布朗库西形成自己艺术风格的第一件作品。《吻》表现的是一对男女正面对面地亲吻,其中一个有弧形胸部与长发的是女人,另一个短发的是男人,两人的嘴唇紧密相连,两双眼睛深情地注视着对方,四条手臂横向地将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这件作品中,简化的造型已经表明了布朗库西的艺术转向抽象风格的倾向。收藏在罗马尼亚国家美术馆里的布朗库西的雕塑基本上都是他的早期作品,因其个人艺术风格还未完全形成,故不太为人所知。不过在布朗库西的这些早期作品上却可以看出他在雕塑艺术上所接受的影响以及走向抽象的风格演变关系,比如《波嘉尼小姐》《睡着的缪斯女神》《普罗米修斯》等名作的最初稿或草稿都藏身于此。从这点上来说,惟有在这里才能够找到布朗库西的一系列雕塑的创作源头,才能了解这位大名鼎鼎的艺术家是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的步履印痕。

《1970年的农民起义》   奥克特夫·奔奇勒

罗马尼亚国家美术馆还设有欧洲美术藏品馆,馆中收藏了凡·代克、克拉纳赫、伦勃朗、莫奈、毕加索、达利等世界一流艺术家的作品;馆内还有一个东方艺术部,收藏了亚洲的艺术品,其中有中国的绘画、陶瓷、刺绣等。由于我们在罗马尼亚美术藏品馆待的时间长了,以致没有时间再去参观欧洲美术藏品馆,只能带着些许遗憾离开了这座巴洛克风格的皇宫建筑,临别时再浏览了一遍陈列在花园里的雕塑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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